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

关灯睡觉前。

盯着衣架上的衣服看。

越看越像一张人脸。

这种现象叫做完形崩溃。

一、

长时间看一种东西。

神经元会自动把这个东西默认成想象中的事物。

就比如照镜子的时候。

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陌生。

又比如小时候老师罚你抄写一个字一百遍。

你一直盯着同个字看。

汉字神经元疲劳之下。

就会对汉字的形态产生怀疑。

直到你认不出这个字。

但你绝对想不到这个现象还能用于杀人。

二、

期末。

临大医学院图书馆三楼。

特藏阅览区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微弱嘶鸣，以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疲惫不堪的细微叹息。

每个人都钉在桌子上，紧张复习。

我，林溪，整个脑袋几乎要埋进《格氏解剖学》的巨大书页。

这会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脖子后面一阵阵发酸发僵，再这么下去，颈椎就要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了。

这会要是有哆啦A梦就好了。给我几块记忆面包，把书里的知识印在面包上，吃下去就都记住了。

我开始走神，脑子里都是记忆面包。

“喂，林溪。” 旁边的桌子传来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

我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赵阳，他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上去很憔悴。

“看到第几章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些血管神经给勒死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勒脖子的动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和绝望。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来自我们斜前方靠窗的那个位置。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张教授。他教我们最头疼的《病理生理学》，一个治学严谨到近乎严苛的老教授。

此刻，他手里那本厚重的、书脊烫着金字的《罗宾斯基础病理学》掉落在深棕色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教授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额头重重磕在摊开的书页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咚”的一声。

他那只握着保温杯的手也骤然松开，杯盖被磕开，里面深褐色的茶水泼洒出来，迅速在珍贵的古籍书页上洇开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混合着几片泡涨的茶叶，顺着书页边缘滴滴答答地淌到桌面上。

“张教授？！”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瞬间打破了阅览室死水般的宁静。

三、

“老师？张老师！” 我几步冲到窗边的位置。

“快叫医生。”

赵阳正准备过来，我让他赶紧先联系学校里的校医。

张教授的身体微微抽搐着，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桌面上，侧脸贴着那片被茶水浸透的书页。

他的呼吸声极其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最让我浑身发冷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小，涣散无神，眼白部分却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鲜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豆大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灰白的鬓角、额头上疯狂地涌出来，顺着松弛的皮肤往下淌，很快打湿了衣领。

“怎么回事？！”

“天啊！”

“教授！教授您怎么了？”

周围的同学全都围了过来，有人惊叫，有人慌乱地喊着，小小的特藏区瞬间炸了锅，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不安和恐惧。

“都别动他！”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但医学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恐惧。

我迅速半跪在张教授椅子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他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触感滑腻腻的全是冷汗。颈动脉的搏动快得像失控的秒表，又急又弱，感觉随时都会彻底停摆。

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绷得死紧，在我触碰的瞬间，甚至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痉挛猛地弹开。

“急性中毒，很可能是神经毒素。”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怕的词，声音发颤，抬头对还未走远的赵阳喊道：

“快叫救护车！另外报警！快！快！”

四、

“中毒？”

“天啊，谁干的？”

“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恐的低语像水波一样迅速扩散开。

“都让开！保持距离！不要破坏现场！”

王老师，图书馆的管理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住了人群的骚动。

他迅速指挥着，“小刘，守住门口，救护车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