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实验室的异常数据
2035 年秋,海城大学物理实验室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将白瓷砖地面照得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老旧设备散热的金属气息,这是陈默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他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边缘的划痕 —— 那是他导师林振南留下的,据说这位国内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失踪前,最后触碰的就是这张实验台。划痕呈平行状,间距恰好与实验室里双缝装置的狭缝间距相同,都是 0.02 毫米,这一点以前从未有人留意过。
“第 107 组数据,干涉条纹消失阈值仍异常。” 研究生周蕊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上的正弦曲线像被啃过的苹果,边缘布满锯齿状缺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实验让这个刚入学不久的女孩眼圈发黑,“激光功率稳定在 1.5 毫瓦,双缝间距 0.02 毫米,所有参数都符合标准,但探测器一启动,条纹就会提前坍缩。我们已经更换了三个探测器,结果都一样。”
陈默调出近三个月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滚动。自林振南半年前在实验室失踪后,这台双缝干涉装置就开始出现怪事:午夜 12 点会自动启动,接收屏上的条纹会组成人脸轮廓,甚至有保洁员声称看到过激光束在空中写出文字。起初,他以为是设备老化或者环境干扰,毕竟这台装置已经运行了十五年,是林振南亲手搭建的。但随着异常越来越频繁,他不得不承认,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检查光路校准器。” 他起身走向光学平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氦氖激光器发出的橘红色光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线,像一条静止的火焰,穿过两个精密打磨的狭缝,在对面的接收屏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图案。此刻的条纹比正常状态稀疏了 15%,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了一部分,而且最外侧的条纹边缘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周蕊突然 “呀” 了一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她正通过显微镜观察双缝挡板的表面,此刻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实验台的边缘。“陈老师,你看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双缝挡板的金属表面正渗出银白色的液体,在载玻片上形成细小的干涉条纹。”
陈默凑近显微镜,调整焦距。果然,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液体正从挡板的金属纹理中渗出,缓慢地在载玻片上扩散。液体没有融合成一片,而是形成了规则的明暗相间的条纹,与接收屏上的干涉条纹一模一样。“这是什么?” 周蕊用探针去碰,液体瞬间汽化,在镜头上留下两个对称的光斑,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他想起林振南的最后一篇实验日志,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现在就锁在他的抽屉里。里面夹着一张奇怪的照片:接收屏上的条纹组成了一串数字,而挡板上同样有银白色的液痕。日志最后一行字被墨水晕染,只能辨认出 “观测者…… 光…… 记忆” 几个词。当时他只当是导师失踪前精神恍惚所写,现在看来,那或许是最重要的线索。
当晚,陈默支走了周蕊和其他实验人员,独自留在实验室。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检查了所有设备的运行状态,又反复确认了门窗都已锁好,然后坐在林振南曾经的办公椅上,等待午夜的到来。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午夜 12 点整,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氦氖激光器自动启动,橘红色的光束瞬间划破黑暗。陈默屏住呼吸,看向接收屏。屏幕上的条纹开始缓慢重组,明暗交替的光斑像拼图一样移动,逐渐形成了一张人脸的轮廓 —— 正是失踪的林振南。
更诡异的是,当他举起手机想要拍照时,屏幕上的人脸突然转向镜头,左眼的位置有两个光点闪烁,像被定格的双缝。陈默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黑屏,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照片存入相册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中,陈默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激光束爬过来,冰凉的触感掠过他的左眼,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触碰。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应急灯恰好亮起,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冲到实验室角落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左眼的虹膜上多了两道平行的细线,与双缝挡板的间距完全一致。那细线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2 虹膜上的双缝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驱车前往校医院。眼科诊室里,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刺眼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反复调整裂隙灯的焦距,额头上渗出细汗。
“陈教授,这太奇怪了。” 医生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汗,“你左眼的细线在强光下呈现出金属光泽,光谱分析显示含有铕元素 —— 这种物质通常只出现在量子探测器的核心部件里,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虹膜上?”
陈默的心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