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弟弟林涛从阳台推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就撞上了楼下坚硬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死了。

我的葬礼办得很仓促，告别厅里冷冷清清。

我看着弟弟林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耳机里传出激烈的厮杀声。

妈妈赵岚穿着一身黑衣，神情木然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亲戚们小声议论着，说我是因为高考失利，一时想不开才跳了楼。

没有人怀疑。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林涛都是那个被宠坏的、天真无知的弟弟。

而我，是那个“懂事”的姐姐。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尖锐的、冰冷的恨意。

1.

葬礼结束，我们回家。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玄关处少了一双我的白色帆布鞋。

爸爸林建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客厅都烟雾缭绕。

林涛一进门就把书包甩在地上，嚷嚷着：“妈，我饿了！我要吃可乐鸡翅！”

赵岚像是没听见，她径直走到我的房门前，拧开了门把手。

我的房间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上的课本还摊开着，一切都维持着我离开前的样子。

她走进去，像往常一样，帮我把被子铺好，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坐在我的床边，轻轻拍了拍枕头。

“微微，”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今天累坏了吧，快休息吧。”

客厅里，林涛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妈！你听见没有！我饿了！”

林建军掐灭了烟头，哑着嗓子吼道：“饿了就自己叫外卖！你姐刚走，你能不能安分点！”

林涛梗着脖子回嘴：“她自己要跳楼，关我什么事？我饿了就是饿了！”

父子俩的争吵声隔着门板传来，显得那么遥远。

我飘在我的房间里，看着赵岚。

她对客厅的喧嚣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整理着我的衣柜，把我的裙子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叠好放回去。

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的死，对她来说，或许并不是一场失去。

而是某种开始。

2.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赵岚天不亮就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系上我给她买的那条小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是小米粥和豆沙包的味道。

那是我最喜欢的早餐。

从前我上学，她总是嫌麻烦，随便给我几块钱让我去外面买着吃。

林涛不一样，他喜欢吃油条豆浆，她就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去巷口那家老店排队给他买。

我甚至一度以为，她根本不会做这些。

可现在，她熟练地把温热的小米粥盛进一只粉色的碗里，又把两个白白胖胖的豆沙包放进配套的盘子，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餐桌上。

她对着我的座位，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

“微微，快来吃早餐，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林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立刻皱起了眉：“妈，怎么又是这些？我要吃油条！还有，这碗是陆微微的吧？她都死了，你还给她做饭？”

赵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林涛，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胡说什么，”她声音很轻，“姐姐去上学了。”

林涛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拉开椅子坐下，“疯了吧你。”

他毫不客气地把那碗给我的粥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你干什么！”

赵岚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抢过林涛手里的碗，像是被碰了逆鳞的母狮，“这是姐姐的！你不准碰！”

滚烫的粥撒了出来，溅了林涛一手。

“啊！”

他疼得跳起来，“赵岚你有病啊！你为了一个死人烫我？”

赵岚却不管他，她心疼地看着那只粉色的碗，用袖子擦拭着碗边的污渍，嘴里喃喃自语：“弄脏了……姐姐会不高兴的……”

林建军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一大早的，你们又在闹什么！”

“爸！你看我妈！她疯了！”

林涛举着自己通红的手告状。

林建军看着赵岚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从药箱里拿出烫伤膏递给林涛，然后疲惫地对赵岚说：“阿岚，微微已经走了，你清醒一点。”

“你胡说！”

赵岚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他，“我女儿活得好好的！她每天都回家！是你们，是你们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她抱着那只碗，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步步退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