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救新科状元陆斐,被惊马踩断了腿。
可他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他的表妹孟舒画来见我。
“知意,你这腿反正也废了,不如就让出来给我表妹吧?”
没等我反应,孟舒画就羞怯地递来一碗汤药。
“姐姐,喝了药睡一觉,腿就是我的了。你放心,陆哥哥会念着你的好的。”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笑出了声。
他们竟敢算计我这个能与死人换命的鬼医。
1.
陆斐带着他的表妹孟舒画踏入我院子时,我正在侍弄我那些宝贝药草。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篱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气,几只蝴蝶在盛开的药花上翩翩起舞。
我坐在轮椅上,正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生的“还魂草”除去杂芜,指尖沾着微凉的露水。
三年来,我早已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
断骨的剧痛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中消散,只剩下阴雨天时,那深入骨髓的麻痒,提醒着我那场几乎要了我性命的“意外”。
可当院门被推开,那个身影映入眼帘时,我心口那道早已结痂的陈年旧疤,还是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状元袍,金线绣着祥云,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
阳光下,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说的,便是他现在的模样。
三年前,他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状元郎,只是个寄居在京城破旧客栈里,穷困潦倒的书生。
他在街头被权贵纵马羞辱,眼看那失控的惊马就要将他踩于蹄下。
是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将他推开,任由马蹄重重地踏上我的左腿。
骨头碎裂的声音,至今仍在我午夜梦回时,清晰地响起。
我痛得昏死过去,醒来时,他守在我的床前,双眼通红,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许诺:
“知意,此生此世,我陆斐必不负你!待我金榜题名,定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的誓言犹在耳畔,可如今,他金榜题名,荣耀加身,身侧却带来了另一个女人。
“知意。”他开了口,声音温和依旧,但语气里却带着怜悯,“三年了,你的腿……还是没好。”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抬头,只是用一方素帕,仔細擦拭着指尖的泥土。
他身后的女子,穿着一身嫩粉色的绫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迎春花。
她怯生生地从陆斐身后探出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似胆怯,目光却像带着钩子,贪婪地在我那条废腿上打转。
陆斐像是完全没看到她露骨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请遍了京城名医,都说你这腿筋骨尽碎,早已是回天乏术。既然如此,不如……”
他顿了顿,“不如就让出来,给我表妹吧?”
我擦拭手指的动作终于停住,缓缓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出来?
我的腿,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在他口中,竟成了一件可以随意转让的物品吗?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孟舒画已经莲步轻移,端着一碗不知何时备好的药,袅袅婷婷地走到了我的轮椅前。
“姐姐,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换骨神医开的方子。你喝了这碗药,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你的腿,就是我的了。”
她抬起头,那张看似纯真无邪的脸上,绽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放心,陆哥哥会一辈子念着你的好的。他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大笔钱,还有城外的一处庄子,足够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散发着一股诡异甜香的汤药。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起初还很轻,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笑得我前俯后仰,整个身体都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世间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们竟敢来算计我。
陆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状元袍带来的光环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裴知意,你笑什么?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一个瘸子,留着这条毫无用处的废腿有什么用?只会日日夜夜提醒你的残缺!”
孟舒画也跟着柔声附和,语气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是啊姐姐,我得了你的腿,就能恢复健康,就能名正言顺地配得上陆哥哥了。而你,也能摆脱这个累赘,从此不必再受阴雨天的骨痛之苦,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慢慢止住笑,抬起那双笑出了泪水的眼,眸光在瞬间冷得像深冬的寒冰。
“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陆斐皱起了眉头,“你不就是个从乡下来的采药女吗?懂些粗浅的医理罢了。”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森然的弧度。
“我叫裴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