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烂尾楼的水泥堆上醒来时，指甲正抠进裂缝里，混着黑血的混凝土渣子嵌在指缝，腥气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喉咙里烧得像塞了团炭火，远处垃圾桶里窜动的野狗，此刻在我眼里竟成了晃动的热源，诱着我扑过去撕咬喉咙。

“好饿”

01

我蜷起手指，混凝土渣子混着黑血簌簌往下掉，指甲缝里的腥气勾得喉咙里的炭火更旺，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巷口里传来野狗的吠声——它们发现我了，那声音落在耳朵里，竟成了催着我觅食的鼓点——我甚至能清晰地闻见野狗身上的汗味、毛发里的尘土味，还有它血管里流动的、温热的血味。

理智像根快要绷断的线。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出死灰般的白，可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发酸。

“想吃。”

我猛地晃了晃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我沈琼，就算住过桥洞、捡过垃圾，也从没吃过这种脏东西。

可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本能太强烈了，牙龈发胀，两对尖锐的獠牙顶破唇肉，冰凉的尖端抵着下唇，连唾液都变得粘稠，带着股嗜血的欲望。

野狗的吠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想象到牙齿咬进它喉咙时，温热的血液涌进喉咙的画面——那画面像钩子，勾着我往前挪了半步。

02

我猛地后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血渗出青白的皮肤，刺痛感终于压过了那股嗜血的冲动。

野狗的吠声还在耳边绕，可我盯着掌心的血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是个人。

我踉跄着起身，往老城区的出租屋跑——现在的我太混乱了，我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出租屋在顶楼——很便宜，而且地段不错，钥匙插进锁孔时，我的手还在抖。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愣在门口——客厅里的旧沙发上，坐着两个穿得光鲜亮丽的人。

男人西装袖口别着枚袖扣——是红色的，很漂亮上，让我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女人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正用纸巾擦着我的桌子，满脸嫌恶。

‘我才买的桌子，九九成新的。’我有点委屈。

“你就是沈琼？”男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温度。

我盯着他的脸，点点头，同时确定了自己不认识他。

“你是谁?”秉持着礼貌的原则，我还是开口发问。

声音过于沙哑了，像猫爪子挠过黑板的声音，我吓了一跳。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很嫌弃我这沙哑的嗓音，又像是没料到我会问出这种话。

他身后的女人放下手里的纸巾，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过我：“我们是你亲生父母。我叫杜莲，他是你爸沈建国。”

03

亲生父母？

我愣在原地，掌心的刺痛感都淡了几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的铁栅栏里打转，十五岁被“好心”的养父母领走，最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他们找个免费劳力的幌子。

现在突然冒出来两个衣着光鲜的人，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喉咙里的灼意又冒了上来，这次却混着说不清的涩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又看了看杜莲脖子上闪着光的钻石项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亲生父母……那你们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

沈建国没接我的话，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我那“九九成新”的桌子上：“这里有两百万，够你换个像样的住处，再买几身好衣服。明天跟我们回沈家，对外就说你是我们远房侄子，别让人知道你在这种地方长大，丢沈家的脸。”

我有点心疼，毕竟这桌子也不便宜，而他的力气也过于大了。

我盯着桌子上被拍得发响的银行卡，又摸了摸桌面——还好没留下印子。

心疼劲还没过去，沈建国的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丢沈家的脸”五个字听得我指尖发凉。

“丢脸？”我伸手摸了摸桌子上的印子，指尖的血蹭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深色痕迹，我有点委屈——又不是我一定要回沈家的，“那我不要回去好了。”

杜莲脸色一僵，急忙打圆场：“琼琼，你别多想，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沈家现在……有你弟弟沈耀祖在，他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对外一直是沈家少爷，你突然回来，怕他心里不舒服。”

“沈耀祖？”

这个名字像块冰，突然砸进我混乱的思绪里。

“确定死了吧，耀祖少爷交代的事可得好好做。”

“放心放心，死的透透的。”

好吵好吵，撞击声，脚步声，男人的交谈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想起来了——我死了。

04

意识到这一点时，连我自己都愣了愣。喉咙里的灼意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那些被我刻意压下去的记忆，此刻像潮水般涌来——黑色面包车的前灯刺得我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