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发病后,突然逼我穿女仆装撒娇才给饭吃。
初中时的我气得天天啃馒头,骂他变态。
直到高中打工时遇见神经科教授,听见“心理代偿行为”这个词。
我慌忙跑回家,翻出哥哥箱底的笔记本:
“每天必须对小满大声凶三次,否则我会忘记怎么当哥哥。”
“给小满买的新裙子,标签写着她最爱的草莓味洗衣液。”
“今天手术成功率写进合同了,等我死了赔的钱够小满读完大学。”
我连夜套上窗帘改的“女仆装”。
刚摆出鬼脸,哥哥突然噗嗤笑出声。
他跪着掏出皱巴巴的存折:“小满,哥……对不起你”
——
我们家那扇门,大约是全城最懂事的门了,吱呀吱呀响起来的调子,永远都赶在我哥林修哲拖着步子回来前响起。
金属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眼儿里,又干又涩,像嚼了一嘴沙子。
每晚六点,这声音准得像上了发条,一分不差。
那天傍晚,门轴照旧呻吟着打开,钻进屋子里的却不是我哥往常那副被机油腌入味的模样——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陌生的甜腻,像极了街角那家蛋糕店飘出来的香精味儿。
我哥,林修哲,像根被风抛进屋里的旧电线杆,“哐当”一声把自己甩在掉漆的木椅上。
他手里攥着个油滋滋的纸袋子,那甜得发齁的气味,就是从袋口钻出来的。
他眼皮沉沉地耷拉着,脸色灰败,像糊了层脏兮兮的石灰。
他抓起袋子里的东西就往嘴里塞,动作又僵又猛,看得我心里也跟着一紧。
“哥,”我放下写到一半的作业,凑过去,“你买的啥?闻着怪怪的。”
他根本没抬头看我,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似的咕噜声,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
声音闷在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奶油……泡芙……甜……香……”
“哥?”我伸手想去碰碰他胳膊,指尖还没沾到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他突然触电般猛地一抖。
手里啃了一半的泡芙“啪叽”掉在地上,白色的奶油溅开一小朵狼狈的花。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射过来,那里面空荡荡的,又像是烧着一团浑浊的火,看得我后脊梁骨“嗖”地窜起一股凉气。
“……小满?”他喉咙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嘶哑得厉害。
眼神依旧直戳戳地盯在我脸上,像要把我盯穿。
这不是我哥看我的样子,我哥看我的眼神,应该像冬天里晒过的棉被,松软又暖和。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粗重得像破风箱似的喘息。
窗外,晚霞烧得正旺,把玻璃染得一片通红,那颜色映在他突兀凸起的颧骨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死死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笑一下,”他终于又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古怪地往上飘着,“……给哥……笑一下。”
我僵在原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比哭还难看。
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烦躁地挥了下手:
“……算了!难看!”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眼里的光更浑浊了,像搅浑了的泥潭。
“……明天……去旧货市场……给我弄条……女仆装……回来……”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停顿都艰难无比,“……要那种……带……带花边的!……穿给我看!……还要……还要……”他猛地吸了口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还要……撒娇!……像……像电视里那样!”
“哥!”我像被烫着了似的尖叫起来,声音劈了叉,“你疯啦?!”
一股又羞又怒的血“轰”地冲上脑门,脸颊烧得滚烫。
那个总把“好好念书”挂在嘴边,省下最后一个肉包子塞给我的哥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陌生又扭曲的模样?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迸:“……不穿……不干?……行!”他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厨房角落里那个掉漆的饼干桶,“……那……你就啃……啃馒头去!”
说完,他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挪地踱进了隔壁那间腾出来给他养病的小黑屋,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摔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像根木头桩子杵在屋中央,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声摔门仿佛还在脑子里撞。
甜腻的奶油味、刺鼻的机油味、还有那扇紧闭房门的冰冷气息,搅和在一起,闷得我胸口一阵阵发紧。
我猛地冲到墙角,一把掀开饼干桶的盖子。
里面孤零零躺着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黄黄的,像两块粗糙的石头。
我抓起一个,狠狠一口咬下去,牙齿硌在干硬的馒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嘴里又干又噎,一丝甜味也没有,只有一股粮食放久了的、淡淡的酸馊气。
喉咙每咽一下都生疼,我背靠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