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腥的邀请函
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面。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灯泡从铁链上垂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挣扎的鬼魂。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跪在不远处,背对着我。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会发光,瀑布般倾泻而下,与她纯白连衣裙下摆的深红色污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锋如一泓被禁锢的月光,正滴着与地板上同样的液体。
出乎意料,我的第一个念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学术性的好奇。原来是这么个死法。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最终BOSS过场动画里走出来的女孩面前,窝囊地流干最后一滴血。
视线逐渐清晰,我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一个地窖,石墙潮湿而光滑。一面墙边立着空荡荡的酒架,木条断裂,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葡萄酒、灰尘,以及……血的味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那女孩的肩膀猛地一颤,绷紧了。她缓缓转过头,脸庞隐藏在阴影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她手中的刀一样锐利、冰冷。
“你醒了。”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教堂唱诗班的咏叹,却在此刻让我不寒而栗。
我挣扎着撑起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天旋地转,我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撑住地面才不至于倒下。“是啊,托您的福。”我咕哝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站起身,动作如流水般优雅,甚至带着几分魅惑。那把沾满血的刀依然紧握在她手中。当她走进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然后,我忘了呼吸。
毫无疑问,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不是漂亮,不是可爱,甚至不是惊艳。她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存在,仿佛是月光与星辰凝聚而成的人形。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大而明亮,被长长的睫毛包裹着。五官精致得近乎脆弱,但下颌的线条和坚定的眼神,又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如果她是死亡天使,那我愿意立刻拥抱永恒的安宁。
“你是谁?”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得发紧。
“我叫露娜,”她说,声音依旧轻柔,“而你,凯托,正身处巨大的麻烦之中。”
凯托。我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我搜索枯肠,记忆却是一片混沌的浓雾。除了在这个地窖里醒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麻烦?”我重复道,胸腔里涌起一阵无力的冷笑。“你觉得呢?我一醒来就躺在血泊里,身边还站着一个随时可以去演恐怖片女主角的姑娘。‘麻烦’这个词,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一抹极淡的微笑掠过她的嘴角,转瞬即逝。“那不是你的血。”她说,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血泊。
我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猛然发现,她说的是对的。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那种足以致命的剧痛。只有要命的头痛和彻底的迷失感。
“那是谁的?”我问,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到她裙摆上那片暗红。
她的笑容加深了,这一次,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玩味。“重要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被拉开的吱嘎声。露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我们必须马上走。”
她抓住我的胳膊,手劲出奇地大,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世界剧烈地摇晃,我顺势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与眼下这冰冷残酷的现实格格不入。
“谁来了?”我问,头脑依旧昏沉。
“干出这种事的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被他们找到,我们都得死。”
这句话比任何提神药都管用。肾上腺素瞬间飙升,驱散了我脑中的迷雾。我或许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我不想死。
露娜拉着我走到地窖深处,那里有一扇几乎被阴影吞没的小木门。她摸索着门闩,手指微微颤抖。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快点!”我催促道,心脏像被困在笼中的小鸟,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肋骨。
门闩“咔哒”一声打开了,露娜推开门,一条狭窄、漆黑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这边。”她说着,把我拉了进去。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我能听见身边露娜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通道里空气污浊,充满了潮湿的泥土味。
我们紧紧挨着,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站了片刻,听着地窖的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踏入房间,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让我脊背发凉。
“人不见了。给我找。这次,确保他们死透。”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这不是游戏,这是现实。而我,已经深陷其中。
没有记忆,没有盟友,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我所拥有的,只有一个神秘、美丽,裙摆上沾着血,手里握着刀的女孩。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