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电梯里的那个他
A+ A-

我们小区的电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银灰色的轿厢外壳被岁月磨出了斑驳的痕迹,内壁贴着的广告纸卷了边,边角处还沾着不知哪年留下的咖啡渍。它服役快十年,脾气比小区里下棋时会掀棋盘的张老爷子还大——每逢梅雨季空气潮湿,或是盛夏正午电压不稳,它准会“滴——”地一声长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卡在两层楼之间,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按按钮,都纹丝不动。

物业没少花心思修它。起初是请厂家来检修,师傅拆了又装,最后摇头说“零件老化,撑不了多久”;后来找了本地的维修队,来了几次也只治标不治本,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在轿厢内壁贴了张泛黄的二维码,下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故障报修”,旁边还画了个缺了眼睛的笑脸,附言“扫码有惊喜,修梯不等人”。

我第一次扫这个码,纯属被风扇吵得没了耐心。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我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进电梯,刚按下“18”楼的按钮,头顶的风扇就开始“嗡嗡”作响,声音像极了老旧电视机雪花屏时的杂音,还夹杂着“吱呀吱呀”的晃动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在头上。我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皱巴巴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跳出来个企业微信对话框,头像是个卡通版的扳手,昵称就叫“小区电梯维修-小林”。

我没指望有人会深夜回复,毕竟当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是抱着吐槽的心态,在对话框里敲了句:“您好,1号楼2单元的电梯风扇快成‘交响乐演奏家’了,吵得人脑子疼,能不能管管?” 消息发出去还没十秒,屏幕就亮了——“收到!风扇已被我当场批评,责令它今晚小声反省,要是再吵,明天就拆了它换个新的!”

我对着手机笑出了声,指尖下意识地敲下回复:“哈哈,师傅您还挺幽默,是物业新雇的段子手吗?”

“主业修电梯,副业抬杠,偶尔客串人工客服,姑娘要是觉得吵,先忍忍,明天一早就去换风扇。” 对方回得又快又逗,还发了个“工具人叹气”的表情包,瞬间驱散了我加班后的疲惫。

那天之后,我跟这位“小林师傅”就成了电梯里的“云笔友”。有时是早上上班,进电梯时闻到一股浓烈的榴莲味,我会拍照发给她,吐槽“这电梯都快成榴莲保鲜柜了”,他会秒回“已申请空气清新剂外援,预计三分钟抵达战场,建议您暂时屏住呼吸,实在不行就当免费闻香了”;有时是下午摸鱼,跟他说“刚才在电梯里被邻居夸口红好看,开心!”,他会调侃“恭喜您荣获‘本电梯今日最佳妆容奖’,奖品是下趟电梯优先使用权,不用谢”;就连我生日那天,只是随口提了句“今天吃了巧克力蛋糕,有点腻”,他都能接“生日快乐!虽然电梯没法播放生日歌,但我已经在心里给您唱了三遍,跑调概不负责,要是觉得不好听,下次给您改唱rap”。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月,我知道了他姓林,叫林哲,二十七岁,负责我们这片三个小区的电梯维修;知道了他喜欢吃楼下张记的包子,尤其是香菇青菜馅的,每天早上六点半准去排队,去晚了就只能买肉包;知道了他养了一只叫“扳手”的橘猫,是去年冬天在小区车库捡的,当时小猫冻得缩在工具箱旁边,啃着扳手的橡胶柄,他心一软就抱回了家,现在“扳手”已经胖得像个小团子,每天趴在他的维修箱上“监工”;还知道他以前是学机械工程的,本来能去大公司做技术员,可他说“喜欢修东西时的踏实感,看着坏了的电梯重新动起来,比坐在办公室里盯屏幕舒服”。

可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每次他来修电梯,不是我在上班,就是我在睡觉。有次周末我特意早起,想去楼下“偶遇”他买包子,结果等了半小时,只等到张记老板说“小林今天来太早啦,买完包子就去修3号楼的电梯了”;还有次我加班到八点,看见电梯里贴着“维修中”的告示,赶紧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在修电梯?”,他回“刚修完,正准备走,你下班啦?路上小心”,等我跑下楼,只看见他骑电动车远去的背影,蓝色工装的衣角在风里飘着。唯一的交集,似乎只有那个小小的微信对话框。

直到那天下暴雨,我加班到深夜十一点,走出公司大楼时,雨下得像瓢泼一样,豆大的雨点砸在伞上“噼里啪啦”响,伞骨都快被风吹断了。我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小区,裤脚全湿了,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咕叽”响。进电梯时还好好的,可刚到十二楼,电梯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头顶的灯瞬间灭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猛地往下坠了半层,死死卡在了十二楼和十一楼之间。

黑暗和失重感瞬间裹住了我,我吓得尖叫一声,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电梯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映得轿厢内壁的广告纸像鬼影一样。我摸索着捡起手机,凭着记忆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因为紧张一直在抖,连打字都不利索:“林师傅,我被困在1号楼2单

  1. 第1章
  2. 章节目录
  3. 第1章

章节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