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入国公府三年无所出。
夫君为了继承两房香火,要再娶一房平妻。
他选中了对他痴心一片的表妹林雪柔。
并许诺,谁先生下长子,谁就是未来的国公府主母。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二女争夫,斗得你死我活。
就连婆婆也劝我:「你要争气,先生儿子,不然这位置就不保了。」
我却主动找到夫君,请求他将表妹立为长房妻,我屈居二房。
夫君和表妹都愣住了。
我笑着说:「我自知福薄,姐姐贤惠,这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给姐姐了。」
后来,她生了六个女儿,第七胎难产血崩时,才明白我为何要让出“长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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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沈清宁,你的肚子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婆婆陈氏将一盏黑漆漆的药碗重重顿在桌上,汤药溅出,烫得我手背一缩。
「母亲,媳妇的身子……」
「够了。」
我的夫君,镇国公世子顾晏,冷冷打断我。
「不必再找借口,全京城都知道,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妃,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插进我的心口。
大堂里,还坐着顾家的几位族老,他们看着我的,是审视,是鄙夷。
我嫁给顾晏三年,曾以为我们是少年夫妻,情深意笃。
可三年无子,他所有的温情都变成了不耐和厌弃。
顾晏看也不看我,对着上首的国公爷和婆婆躬身。
「父亲,母亲,儿子有负家族所托。」
「国公府两房单传,到我这一代只我一人,按祖制,儿子理应兼祧两房,为大房和二房开枝散叶。」
「儿子……恳请再娶一房平妻。」
我浑身一震。
平妻。
与我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婆婆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喜色。
「晏儿说得对,这确实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清宁,你身为世子妃,要大度。」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大度?
让自己的夫君,娶另一个女人进门,与我分享一切?
我做不到。
顾晏仿佛没看到我的痛苦,继续说道。
「儿子心中已有人选。」
「林家表妹雪柔,温柔贤淑,对我情根深种,定能为顾家绵延子嗣。」
林雪柔。
我那死了丈夫的姑母的女儿,自小寄养在国公府。
她总是跟在顾晏身后,用一种近乎痴迷的仰慕着他。
我曾以为那只是妹妹对兄长的依赖。
原来,是我天真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晏。
「你一早就打算好了?」
他终于肯看我了,里头却只有冰冷的漠然。
「是。」
「我给过你三年时间。」
一个字,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我身上。
原来,这三年,他一直在等。
等我生不出孩子,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娶他心心念念的表妹。
族老们纷纷点头。
「世子此举,乃是为了我顾氏一族的香火,合情合理。」
「是啊,世子妃也该体谅。」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夫家。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夫君。
顾晏似乎觉得对我太过残忍,语气稍微软化了些。
「清宁,你放心。」
「为了公平,你和雪柔都是平妻,不分大小。」
「日后,谁先生下长子,谁,就是这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长房香火鼎盛,按俗成需三子方可。二房人丁单薄,有一子传承便可。」
「你若先生长子,便为长房妻,雪柔为二房妻。」
「反之亦然。」
他把这称之为,公平。
何其可笑的公平。
林雪柔年轻健康,对我这个“不下蛋的”病秧子,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他这是在逼我。
逼我看着他另娶,逼我拼了命去生儿子,再眼睁睁看着主母之位被抢走。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气得浑身发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闹,会寻死觅活的时候。
一个纤弱的身影,跪在了大堂中央。
是林雪柔。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哭得梨花带雨。
「姑父,姑母,表哥!万万不可!」
「雪柔蒲柳之姿,怎敢与姐姐同肩?」
「雪柔只求能陪在表哥身边,为奴为婢,绝无他想!」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磕头。
「姐姐,求你不要误会表哥,都是雪柔的错!」
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