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然,刚刚找到了一份神仙工作。但入职第一天,我就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发薪日了。
事情是从打卡机开始的。那台摆在公司门口,崭新得像一件艺术品的机器,在我把手指按上去时,屏幕亮起,显示出“周然,欢迎入职”,然后……就没了。没有“嘀”的一声,没有确认的绿灯,它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吞掉了我的指纹信息。
“别在意,它有时候是有点小脾气。”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我回头,是昨天面试我的人事经理,李姐。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裙,笑容和煦得像春风,“走吧,我带你去工位。”
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跟在她身后。这家“往生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它坐落在城市CBD最顶级的写字楼里,租下了整整一层。办公室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阳光洒进来,却带不进一丝暖意,整个空间都萦绕着一股高级香薰也无法掩盖的、如同冰窖般的冷气。
同事们也好的出奇。李姐带我走过开放式办公区,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对我露出一个标准而友善的微笑,然后微微点头。他们看起来都很忙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但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中央空调的送风声,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没有键盘敲击声,没有鼠标点击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电脑、文具,一切都是全新的。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隔着衬衫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好干,我们公司从不亏待员工。”她笑着说,笑容完美,但眼神里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我坐下来,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个环境。可那种诡异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开始观察。邻座的设计师小雅,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女孩子,一整个上午,都在用鼠标调整一张设计图上的一根线条,调整,撤销,再调整,再撤销,循环往复,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斜对面的会计老王,则在不停地用计算器算着同一串数字,一遍又一遍。
他们就像一台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完美地模拟着“上班”这个行为。
我口干舌燥,起身去茶水间。茶水间里一尘不染,咖啡机是最顶级的款式,但当我按下按钮时,流出的咖啡却是冰的。我打开微波炉,里面干净得能当镜子,没有一丝食物的痕迹。
整个公司,仿佛都活在一个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气息的世界里。
临近中午,我实在坐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在办公区里慢慢踱步。当我再次经过李姐的办公室时,我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李姐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后,整理着文件。她的身体,就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一样,突然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我能透过她米色的套裙,看到她身后墙壁上的挂画。
那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告诉自己,是太累了,是连续熬夜找工作出现的幻觉。
一定是幻觉。
2
幻觉的自我安慰,在下午三点十四分,被彻底击碎。
我坐立不安地熬过午休——没有人离开工位,没有人吃饭,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保持着工作姿势,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蜡像。下午,我假装不经意地再次靠近李姐的办公室,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姐不在。我的目光被她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那是一个很小的、很旧的黑白相框,被立在显示器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鬼使神差地,我推门走了进去。整个办公室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像一个停尸间。我拿起那个相框,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张遗像。
照片上,是比现在略显年轻的李姐,她对着镜头,笑容依旧温柔和煦。而照片下方,清晰地印着两行字:
李雪梅
1978.05.20 - 2023.10.14
2023年10月14日……那不是去年吗?
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手一抖,相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慌忙捡起来,塞回原处,像做贼一样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荒诞、恐怖的念头,开始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不可能的……这世上怎么会有鬼?一定是搞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姓,也许……
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安慰自己。我坐如针毡,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扫视整个办公区。我需要证据,要么证明我是疯子,要么证明……这里就是地狱。
邻座的设计师小雅,依旧在调整那根线条。她的桌上摆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笔筒。我盯着那个笔筒,心脏狂跳。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么……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的笔掉在了地上,俯身去捡,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