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当差,是个不起眼的文书。
我身边坐着个更不起眼的女人,叫季攸,每天的工作就是浇花、发呆、准点下班。
我以为她是个背景干净、能力平平,靠着一手好字才混进来的花瓶。
直到单位空降了一个祖宗,安乐小侯爷。
京城里能横着走的狠角色,谁见谁怵。
小侯爷想拿个人开刀立威,理所当然地,他选中了看起来最软的柿子——季攸。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盘算着怎么才能不被牵连。
结果,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泼脏水?她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玩权术?她让你明白什么叫班门弄斧。
道德绑架?她直接掀了你的道德牌坊。
她从头到尾,没大声说过一句话,没和人红过一次脸。
可小侯爷,就那么一步步地,被她微笑着送进了他自己挖的坟墓里。
后来我才知道,整个衙门,乃至整个朝堂都在学习的《为官之道》,就是她写的。
我,裴安,只是个瑟瑟发抖的旁观者,有幸见证了什么叫“智慧是最高级的暴力”。
1.我的咸鱼同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在大理寺当差。
说白了,就是个混饭吃的。
每天卯时上班,酉时下班,点卯画到,领一份不高不低的俸禄,日子就这么过。
我们这地方,叫文书房,干的都是抄抄写写的活儿。
没啥油水,但胜在清闲。
我的邻座,叫季攸。
一个女人。
长得还行,眉清目秀的,就是看着有点冷清。
她每天来得比我早,走得比我准时。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起码有六个时辰在侍弄她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浇水,擦叶子,偶尔还对着兰花说几句话。
剩下的时间,就在发呆。
我们主簿,张大人,一个山羊胡老头,最喜欢找茬。
那天,他背着手,踱到季攸桌前。
“季司书,昨日让你誊录的卷宗,为何迟迟没有上交?”
张大人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文书房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大家手里的笔都停了。
有好戏看了。
季攸正捏着个小水壶,慢悠悠地给兰花浇水。
她头都没抬。
“张大人,卷宗昨日申时三刻,就已经放在您桌案的左上角了。”
她的声音也轻轻的,跟她浇水的动作一样。
张大P股一拍,火了。
“胡说!本官的桌案,本官会不清楚?!”
他嗓门一大,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这小女娃,年纪轻轻就学会推诿塞责了?!”
“今日若是不给本官一个交代,你就等着……”
季攸终于放下水壶了。
她站起来,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张大人,您昨日下午是不是接待了户部的王主事?”
张大人一愣,“是又如何?”
“王主事来时,您正在看一份北疆军报,随手就把我的卷宗压在了军报底下。”
季攸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您看完军报,又把茶杯放在了军报上。所以,我的卷宗,现在应该在您桌案左上角,那份北疆军报的下面,还带着一个浅浅的茶杯印。”
整个文书房,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张大人的办公桌。
张大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快步走回自己座位,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份军报。
军报下面,一份誊录工整的卷宗,静静地躺着。
卷宗的封皮上,果然有一个淡淡的,圆形的茶渍印。
张大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看卷宗,又看看季攸。
季攸已经坐下了。
又拿起了她的小帕子,开始一片一片地擦拭兰花的叶子。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张大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抓起那份卷宗,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坐在季攸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着她。
她擦叶子的动作,专注又温柔。
好像那盆破兰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
我总觉得,我这个咸鱼同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直到三天后,那个活祖宗的到来。
2.空降来的小侯爷,专捏软柿子
大理寺,炸了。
因为空降来了一尊大佛。
安乐小侯爷,李玄。
这名字,在京城,就是块活招牌。
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