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夏子安那夜,他浑身是伤。 成亲那晚,他温柔拭去我眼角泪珠:「商户女又如何?我此生绝不负你。」 直到债主砸碎我家祖业,变卖祖产那日,我终于发现他的秘密:「臣借商户赘婿身份隐匿,探查私盐一案已有进展。谢氏女单纯,堪为掩护……」
原来,连相遇都是算计。
我将和离书拍在他面前。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有辩解,只问:“你想清楚了?” “滚。” 后在软红阁成为清倌人的第四个月,珠帘后突然传来玉瓷迸裂之声。 那位传说中冷血暴戾的靖王踹翻桌案,赤红着眼将我拽进怀里: 我抬眼,迎上他骤然破碎的目光。 “你我之间,便只剩欺瞒。” “现在,连欺瞒也不必了。”
元和三年的秋雨,冷得刺骨。
我就是在城郊乱葬岗旁的泥泞里,捡到那个男人的。
他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唯独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任雨水冲刷,纹丝不动。我命人将他抬回了家。
我赵家是清河县有名的布商,虽算不得顶级富贵,却也殷实。
请医问药,悉心照料了三日,他才悠悠转醒。
他说他叫夏子安,家中行商,路遇悍匪,仅他一人侥幸逃脱。
我向爹提出要招他入赘:“爹,您只有我一个女儿,要继承家业唯有招婿。但附近男子们什么德性您比我清楚,个个虎视眈眈说是入赘,都想着吃赵家的绝户。”
“这个夏子安虽然来路不明,但是我问了他父母双亡。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更好掌控。最起码我们给他治伤,给他一个家,他会感恩,跟我好好过日子。”
父亲觉得这个夏子来历不明之人,不会是良人,奈何我态度坚决。
许是这番话打动了赵父,许是夏子安谈吐不俗,爹最终点了头。
真相只有我自己知道,夏子安有一双极好看的眉眼,清冷如寒潭,望向她时,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脆弱。
我承认自己心动了,那未经世事的心,被他吸引了,我爱他。那套说辞只是应付爹爹也自欺欺人罢了。
成亲那晚,红烛高燃。他一身喜服,衬得面色如玉,比初见时添了许多血色。指尖温柔地抚过我眼角。
“商户女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阿田,救命之恩,结发之情,我夏子安此生,绝不负你。”
那时,我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觉得世间幸福莫过于此。什么门第之别,什么赘婿闲言,都抵不过他这一句“绝不负你”。
婚后日子,算得上蜜里调油。我们干什么都特别合拍,夏子安有一种魔力,我就想着和他贴贴亲亲,简直是半刻也离不得。晚上必须他抱着我入睡,闻着他的体味我睡的无比心安。
他为我学着打理铺子,账目算得极清。闲暇时,他会教我写字,他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杀伐气,我问起,他只笑笑,说少时顽劣,被家里先生打出来的。
我从未疑过他。
日子如果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该多美好。
成亲只半年后,赵家货船带着压着老爹身家性命的织货沉入了大运河中。
无法按时交货,供应商的货款也没了着落。一时间所有债主上门催款,爹爹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仍填不上那巨大的窟窿。我知赵家的风雨已飘摇到了极致。
夏子安近日也愈发忙碌,那夜,我想去书房找他商量来这,却听到毕生难忘的对话。
“……王爷,漕帮线索已清晰,收网在即。事成之后,赵家女……如何安置?”一个陌生的、恭敬的声音轻声问道。
接着是夏子安那熟悉的声音:“嗯。此番借这商户赘婿身份隐匿,她确实是不错的掩护,省去许多猜疑。漕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声音冷静到近乎漠然 略一停顿:“田田总归是跟过本王一场,当然是带回京城。届时,在京中寻一处清静别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便是了。”
那属下似乎顿了顿,谨慎地进一步询问:“不知王爷……是会纳她入府为妾吗?”
“你越矩了。”夏子安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停顿片刻,他似乎觉得需要明确态度:“妾?不必。她的身份,入王府为妾亦是僭越。置于府外,妥善养着便是。”
“一个即将没落商户之女,能得王府庇护,一生富足,已是她此生难求的造化。难不成,她还敢奢望更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烦躁与固执:“此事不必再议。本王既已要了她,自然会将她留在身边,总不能……让她流落在外。”
“带去京城……寻一处安静院子安置……”
轰——!
赵田田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震得她魂飞魄散。
什么意思?
原来,他不是她风雨同舟的夫君,他是某个位高权重的“王爷”?
她以为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好拿捏, 原来,她,她的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