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的闺房内,看到了一件虎皮。
积年未曾清理,上面爬满了厚厚的灰尘。
妻子看到了虎皮,露出很惊喜的神情:哎呀,没想到这东西竟还在呢。
于是,把它披在身上,那虎皮仿佛量身定做一般,逐渐和书生的妻子融为一体。
她竟然变成了虎,咆哮着冲出门,书生吓得两股站站,惊惧着回避 。
1
大唐贞元九年的冬,冷得蚀骨。
申屠澄骑着一匹瘦马,踏上了前往什邡县赴任的路。马鞍旁的布袋里,除了一卷书、几件换洗衣物,便只有一纸轻飘飘的任命文书——什邡县尉,从九品下。十年寒窗,换来这么个微末官职,他心里的寒意比这天气更甚。
“萤窗雪案,竟只换得如此……”他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吹散。
天色将晚时,风雪骤然猛烈。
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申屠澄用袖子掩面,眯着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混沌。前方的驿站在十里之外,这般天气,怕是撑不到了。
“畜生,快走!”他催打着马匹。
那瘦马却嘶鸣一声,前蹄陷进深雪,再也不肯向前。申屠澄心下焦急,正欲下马查看,一阵狂风袭来,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滚进雪堆里。
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马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串蹄印迅速被新雪覆盖。
完了。
申屠澄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天色如泼墨,唯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靴子里灌满了雪,双脚渐渐失去知觉。
难道要死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绝望之际,他忽然看见——前方树林中,竟有一点昏黄的光。
那不是星光,是灯火。
求生的本能让他踉跄向前。近了些,看清了:一座茅屋,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在这冰天雪地里,那缕烟像是救命稻草。
他扑到门前,用冻僵的手叩响木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者,约莫六十岁,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到申屠澄的狼狈相,愣了一下,随即侧身:“快进来,要冻死人了。”
屋内比外面暖和太多。堂屋中央生着一盆炭火,红彤彤的火焰跳动着,映亮了整个房间。火盆旁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老妇人正在缝补衣物,少女则低头拨弄炭火。
少女闻声抬头。
申屠澄怔住了。
她穿着粗布衣裙,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竟是琥珀色的,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这位是……”少女开口,声音清越如泉。
“过路的书生,遇了风雪。”老者替申屠澄答道,转头对他说,“老朽姓胡,这是拙荆和小女蓁蓁。快烤烤火。”
申屠澄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行礼:“晚生申屠澄,赴任途中遇此大雪,幸得收留,感激不尽。”
胡老摆摆手,让老妇去热酒。蓁蓁起身福了一礼,便退到母亲身边坐下,不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打量申屠澄,眼神里带着好奇。
热酒下肚,寒气渐消。
申屠澄与胡老闲聊起来。令他惊讶的是,这山中老者竟对山外世事颇为了解——朝中局势、地方民情、文人轶事,无一不通。
“胡老隐居山林,竟有如此见识?”申屠澄忍不住问。
胡老捋须微笑:“年轻时也曾游历四方,老了才归隐于此。山中岁月长,偶尔也有旅人路过,听些故事罢了。”
话虽如此,申屠澄却觉不妥。这老者谈吐气度,绝非寻常山野村夫。还有那蓁蓁姑娘——她安静坐在那里,姿态端庄,偶尔抬眼时,眼中闪过一种说不清的灵慧。
外面的风雪更急了,敲打着门窗,仿佛要将这茅屋吞噬。
胡老望了望窗外:“今夜怕是走不了了。寒舍简陋,申屠公子若不嫌弃,就在此歇息吧。”
申屠澄连忙道谢。他确实无处可去。
老妇收拾出一间偏房,虽小却整洁。申屠澄躺下时,听见隔壁传来低语声——是蓁蓁在和母亲说话,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2
第二日,风雪未停。
申屠澄只得继续留宿。胡家热情款待,腊肉、野味、自酿的高粱酒,虽是山野粗食,却别有一番风味。申屠澄多日未见荤腥,吃得格外香甜。
蓁蓁姑娘仍旧话少,但手脚勤快,添酒布菜,举止得体。申屠澄偷偷观察她,发现她不但容貌出众,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像是山间的清泉,又像林中的幽兰,与这粗陋茅屋格格不入。
第三日晚,三人围炉饮酒。
酒过三巡,胡老话多了起来,说起年轻时在长安的见闻。申屠澄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令嫒……”他借着酒意,看向蓁蓁,“可曾读过书?”
蓁蓁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