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我与将军府陆凌订了娃娃亲。
陆凌有个宠在心尖上体弱多病的表妹。
将军府夫妇也把她当作亲女儿看,对她极好。
京城里的人皆说我是个大冤头,说我未嫁头上便多了一个“主母”。
我不以为然,甚至很喜欢将军府家庭和睦的气氛,与在闺房一般。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我满心欢喜地去王府给陆凌送我亲手做的点心时。
陆凌却带着点心身飞檐走壁,翻墙去安慰与王爷夫君吵架的表妹姜溶。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我会改变他。
当我再次看到陆凌为了表妹翻入亲王府被打了出来,却依然叫嚣着要见表妹时,我愣住了。
我不再心存幻想。
手里的香馕掉落在地面上,我怔怔地看着陆凌。
京城的传言没错,往日的一切皆成了笑话。
我不再看他,直接转身离开。
1
一年后,我成了太子妃。
太上皇退位与太后游历江湖,朝堂早已天翻地覆。
夫君刚继位,皇位不稳,以静王为首的各路势力虎视眈眈,明争暗斗不休。
听闻陆凌至今仍未娶亲。
我倚在辇轿中,由衷地感叹:“倒是个专情之人。”
那些爱而不得的过往,于我而言,早已消散如烟。
撵轿行至宫门,我下意识掀开帘角。
一张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帘。
是陆凌。
他仍是一身绯袍,立在人群中,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仍是意气风发。
只是面色比从前苍白了些,眼底多了几分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与他对视一眼。
不过瞬息,我便移开了目光。
对上谢怀瑾怀中那个襁褓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睡得跟头小猪似的。”我忍不住弯了眼睛,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脸。
谢怀瑾凑过来看了看,一本正经道:“分明像你。”
“哪里像我?”
“哪儿都像。”他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替我掖好帘角。
“风大,别总掀帘。”
我应了一声,靠在他肩上。
想起刚大婚时,自己非要跟着他出征。
那时候还不知道怀了身孕,只当是水土不服,难受的厉害。
后来大夫诊出喜脉,他愣在原地半晌,开口第一句竟是自责。
“是我疏忽了,竟没留意你小日子没来。”
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掉下来。
本该一路快速行军,却要照顾我的身体,走走停停,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夜里,他守在我身边,一遍遍摸着我的脉,生怕我和孩子出了意外。
我迷迷糊糊醒来时,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轻声问他怎么不睡。
他抱着我说:“我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那一刻,我这颗饱经煎熬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过往那些年的求而不得、那些日子的心灰意冷,都像隔了一层薄雾,渐渐淡去。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
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2
我踩着细碎的声响走进凤仪宫正殿,宫人们鱼贯而入,奉茶的奉茶,添香的添香。
我摆手让她们退下,只留了翠研在身边。
“娘娘可是累了?”翠研轻声问。
我摇摇头,倚在窗边,望着外头红墙黑瓦。
不累。
谢怀瑾昨日夜里与我商议时,眉头紧锁:“景煜这些年经营西南,根基太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我替他斟了杯茶:“那就慢慢来。”
他抬眼望我,眼底有笑意:“皇后有何高见?”
我懒得理他的打趣,只说:“国子监那边,谢长生是个软肋。他那人耳根子软,又护短,只要拿住错处,不怕他不退。”
谢怀瑾闻言,捏了捏我的手:“阿禾如今越来越像是个皇后了。”
我瞪他一眼,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些手段,哪里是皇后该学的,不过是那些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多少学会了些。
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收回思绪,正欲起身,却听翠研道:“娘娘,明亲王府那边来人了。”
我微微一怔。
明亲王谢长生的人?
片刻后,一张拜帖递到我手中。
我翻开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倒是他府上那位贵妾的帖子,说是想入宫请安。
我将帖子合上,没应声。
姜溶的事,我知道,甚至还亲眼目睹。
数年前,陆凌与明亲王府结仇,起因便是这位身子骨弱的王妃。
陆凌常翻墙去探望她,被明亲王撞见,揍一顿赶出府也没什么。
偏偏谢长生那张嘴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