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员外之子崔怀川在乱葬岗捡回来的妻。
他嫌我笨,嫌我丑,嫌我在繁花似锦的京城拿不出手。
他说:“我的选择多的是,而你离了我,上哪儿找更好的去?”
于是我转头找了他的胞弟崔怀意。
他又说:“那又如何,我是嫡长子,能荫监为官。你会后悔的。”
可他不知道——
我是福星。我选谁,谁才能入国子监。
1
清平元年,天下初定,我趴在乱葬岗,一卷草席葬了我爹娘。
我又瘦又弱,坑挖不动,只得一捧一捧把土往草席上堆,却怎么也堆不成形。
抹了一把脸,摸到自己滚烫的额头,心想我也快死了吧。
摇摇欲坠时,我看到了一批举着火把的人马。
为首的青年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见还没盖严的薄土,露出我爹娘的草席。
沉默片刻,他翻身下马:“来人,去挖两个坑。”
我惊讶的抬起头。
少年披着蓑衣,声音清朗温厚,如暖风越过这雨夜的山岗。
他脱下自己的斗笠盖在我的头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重新低下头。
爹娘被妥善安葬,堆了两个小小的土包。
“谢谢。”我站在一旁,绞着袖子,在瓢泼得雨夜声若蚊蝇。
他刚想说什么,就家仆喊道:“公子!老爷!老爷找到了!”
“爹!爹!”他冲过去,把那人从草席里扒出来。
那人似乎还有一口气。
“快!抬上车!”
我看着那人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手上的玉扳指我看着颇为熟悉,但脑袋昏沉,一时间想不起来。
一阵忙乱,我后退两步,守着爹娘的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走了,又只剩下我一人了,我想。
忽然他回头看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
“付……付星。”眼神中带着些希冀。
“星星的星?”
“嗯……”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眼神闪动几下,他开口问我:
“你跟我走吗?”
我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两个小小的坟包。
“我那里有地方住,有饭吃。”他说。
我绞着袖口,绞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我第一次骑马,攥着缰绳一动不敢动。
他坐在我身后,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姓崔,名怀川。”
我心中默默念着,怀川怀川,胸怀天下,海纳百川。
他一定是个顶顶好的人。
回去后我生了好一场病,连连高烧,昏睡七日。
再醒来时,竟发现不大记事了,只隐约记得我爹是个爱读诗的穷书生,我娘是个好弹琴的渔家女。
同样卧病在床的还有他爹,大夫说是伤了脑袋,能不能醒,只看天意。
此时京城信,他爹因施粮救灾有功,封了个户部员外郎。虽是虚衔,但对商贾之家这样社会地位地位的来说,是莫大恩荣。既有官身,便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
崔怀川是长子,自然而然得了恩荫,明年秋入国子监。
为了提前打点,崔家两兄弟商议后,决定举家迁入京城。
“付星付星,可不就是福星嘛!”老太太说。
她是崔员外的老母亲,年岁已高,不便入京。
但她一直唠叨着,要不是我在乱葬岗,怀川不会停下来。怀川不停下来,就不会发现他爹。
所以我是崔家的恩人,是崔家的福星。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崔怀川好生待我,莫要相负。
崔怀川郑重给老太太磕了头:“祖母放心,我知道。”
他应了老太太的话,与我订了亲,许我安稳,许我荣华富贵,许诺待我成年了便正式娶我过门。
自此我成了他的未婚妻。
2
初入京城,崔怀川便给我置办新衣,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布料,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不敢说,他就一样样的问。
“吃糖人吗?”
“……”
“粽子吃肉的吗?”
“……”
“桂花糕还是酥饼?”
我红着脸忙忙摆手。
他说:“那就是都要。”
“?”
出门回来,会给我带好吃的炊饼,香甜的蜜酱,软糯的豆糕。
我自幼家贫,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百般推辞,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收好,低声道一声谢。
捧回屋里,又舍不得吃完,留到第二日,他又买新的回来了。
我自当无以为报,只能学着为他做羹汤、绣长袍。
崔怀川在外打理生意,我便学着在内操持家务。
每赚一笔钱,他就会给我买上许多好吃的,有时候赚的多了,也会给我买些金银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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