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傅砚辞的审视下,一天天流过。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最精密的玩意儿来研究。
每天都要看上几十遍。
时不时用他那冰块一样的手指敲敲我的壳。
或者把我从水里拿出来,放在掌心掂量。
似乎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被他搞得烦不胜烦,但又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能把“装死”这项技能,修炼得越发纯熟。
而我恢复灵力的计划,也遇到了瓶颈。
这书房简直像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白天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帘子,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到了晚上,傅砚辞才偶尔会开窗透气。
我能吸收到的月华,少得可怜。
我的灵力恢复得极其缓慢,内丹依旧黯淡无光。
这样下去不行。
别说逃跑了,万一再来一个王太医那样的愣头青,我连自保都做不到。
我必须想办法,让傅砚辞带我出去。
带我到能晒到太阳和月亮的地方去。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一个大将军,心甘情愿地带着一只蚌去散步呢?
我为此苦思冥想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傅砚辞又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军务到深夜。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寒毒又开始在他体内隐隐作痛。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我从玉盘里捞了出来。
他把我紧紧握在掌心。
冰冷的蚌壳贴着他滚烫的掌心皮肤,似乎能带走一些灼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寒毒正在疯狂肆虐。
而我,也本能地开始吸收那些逸散出来的寒气。
一丝丝,一缕缕,通过他的掌心,传入我的蚌壳。
这些寒毒对我来说,虽然也是一种负担,但净化之后,也能转化为我自身修炼的养料。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战神,在深夜里,却要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忍。
也许……我可以帮他更多一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
我调动起这些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为数不多的灵力。
将它们全部集中起来。
然后,我控制着这股灵力,不再让它发光。
而是让我的蚌壳,变得……温热起来。
一丝丝暖意,从我的蚌壳中散发出来,通过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他的经脉。
这股暖意,带着我最本源的,温养了五百年的水灵之气。
对于他体内的寒毒,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傅砚辞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我。
他的黑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一股和他体内寒毒截然相反的暖流,正从这只蚌的体内源源不断地传来。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折磨他的寒气,竟然被驱散了些许。
虽然效果微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确实得到了缓解。
章节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