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烬言看着我,补充道。
“这出戏,不会演太久。”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委屈?
跟前世的家破人亡比起来,这点虚名上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了。”
我转身,准备下山。
“沈月华。”
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我。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应该是白天在梅园被树枝刮到的。
“夜路难行,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我接过药瓶,握在手心。
“多谢。”
说完,我不再停留,提着灯笼,快步走下山坡。
回到马车上,翠环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您回来了。”
她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顾烬言刚才说的话。
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我,将是这场戏里,最引人注目的主角。
05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沈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顾家的管家,福伯。
他带着几抬聘礼,和一脸凝重的表情,求见我父亲,沈尚书。
我得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
翠环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小姐!不好了!顾家……顾家来人了!”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慌什么。”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去看看。”
我到正厅的时候,父亲和柳氏已经在了。
父亲沈正安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柳氏站在他身旁,眼底藏着得意。
福伯站在厅中央,不卑不亢。
他面前,放着几抬箱子。
那是我与顾烬言定亲时,顾家送来的聘礼。
“福伯,你这是何意?”
沈正安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福伯对着他,深深一揖。
“沈大人,老奴是奉我们家世子爷的命令,前来与府上商议……退婚一事。”
“退婚”两个字一出口,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沈正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荒唐!”
“我沈家与顾家乃是世交,月华与烬言的婚事,是两家老爷子在世时就定下的,岂是你们说退就退的?!”
福伯叹了口气。
“沈大人,非是顾家不讲情面。”
“只是昨日梅园一事,我们家世子爷回来后,思量再三,觉得……觉得与大小姐的性情,实在不合。”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
“我们世子爷说,他敬重大小姐的嫡女身份,但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善妒、刻薄的女子作为未来的当家主母。”
“善妒?”
“刻薄?”
沈正安气得浑身发抖。
“我女儿端庄贤淑,何来善妒刻薄一说?!”
福伯摇了摇头。
“昨日,沈二小姐失足落水,性命攸关。大小姐身为嫡姐,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冷眼旁观,甚至阻止我们世子爷施救。”
“如此心肠,我们顾家,实在是……高攀不起。”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沈正安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我。
“月华!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与倔强。
我没有去看父亲,而是直视着福伯。
“福伯,这话,是顾烬言让你说的?”
福伯低下头。
“是世子爷的原话。”
“好。”
我点点头,惨然一笑。
“好一个‘高攀不起’。”
我转向我的父亲。
“父亲,女儿无话可说。”
“既然顾世子嫌弃女儿善妒刻薄,那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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