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她面前，逼近一步。

我的身高比她略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沈月柔，我问你。”

“你可知，我朝《礼典》有载，命妇首饰，依品级而定。非王妃公主之身，不可用‘凤’‘凰’纹样，非一品诰命，不可戴‘九尾’之钗。”

“你头上这支簪子，乃是前朝皇贵妃的旧物，名曰‘血凤啼’。”

“乃是赤金打造的九尾凤簪，簪头衔着鸽血红宝石。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庶女，凭什么戴？”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沈月柔的脸，一寸比一寸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我……我不知道……这是世子爷送的……”

“他送的，你就要戴吗？”

我厉声喝道。

“他是世子，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他的世子妃，未来的国公夫人，是要入皇家玉牒的！”

“你如今算什么？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贵妾罢了！”

“你戴着这支簪子招摇过市，是想告诉全天下人，顾家没有规矩，连一个妾室都敢逾越规制吗？”

“还是说，你想让御史参我们沈家一本，说我们沈家教女无方，庶女心比天高，意图僭越？！”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沈月柔的心上。

她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也吓得跪在了地上。

她们只看到了这簪子的华美，哪里想得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要命的规矩。

“摘下来。”

我冷冷地命令道。

沈月柔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这支簪子，是她所有首饰里最贵重，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她舍不得。

“怎么？”

我挑了挑眉。

“要我亲自动手吗？”

沈月柔被我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她想起了我那日，在正厅里是如何让她和柳氏下不来台的。

她不敢再犟。

她颤抖着手，万分不舍地，将那支“血凤啼”从发髻上取了下来。

我看着她。

“还有这身衣服。”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云锦上。

“天山雪蚕丝，乃是皇家贡品。每年产出，不过百匹。除了宫中贵人，便只有一品大员的家眷，才有资格穿戴。”

“你，配吗？”

沈月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屈辱。

我却不为所动。

“回去。”

“把你身上这些不该你穿戴的东西，全都给我脱下来！”

“在你正式成为顾家贵妾之前，你还是沈家的庶女。”

“就该守你庶女的本分！”

“别忘了，你的身份，是谁给你的。”

最后一句话，我说的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月柔的心上。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我的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落梅酥”。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10

沈月柔哭着跑回揽月阁。

一进门，就扑进了柳氏的怀里。

“母亲！母亲！姐姐她……她欺人太甚！”

柳氏见她满头珠翠尽去，华服也换了下来，顿时大惊。

“柔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月柔抽抽噎噎地，将我刚才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那些关于规矩礼制的部分。

只一味地强调，我如何嫉妒她，如何辱骂她，如何不把顾世子放在眼里。

“……姐姐说，我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不配穿戴世子爷送的东西。”

“她还说……还说世子爷送我这些，不是心意，是催命符……”

“母亲，姐姐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她就是嫉妒我得了世子爷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