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我沈月华，便是嫁不出去，也绝不受此等羞辱！”

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站住！”

沈正安怒喝一声。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父亲还有何吩咐？”

“你……你这个逆女！”

沈正安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氏见状，连忙上前，假惺惺地劝道。

“老爷，您消消气。月华也是一时气话。”

她转向福伯，一脸为难。

“福伯，您看，这事闹的。月华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了点，心是好的。还请您回去跟世子爷好好说说，这婚，可不能退啊。”

福伯摇了摇头。

“夫人，世子爷心意已决。他说，若是沈家不同意退婚，那他……那他便亲自去求太后，解除婚约。”

搬出太后！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正安的脸，彻底黑了。

他知道，顾烬言是太后的亲外甥，自小在宫中长大，圣眷正浓。

他若真去求太后，这婚，十有八九是退定了。

到时候，沈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好……好……”

沈正安连说两个“好”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我沈家，算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福伯见状，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老奴便先告辞了。”

“这些聘礼，还请沈大人收回。”

“不！”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沈月柔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欲坠地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我还苍白。

“父亲，母亲，福伯。”

她走进来，盈盈一拜。

“此事皆因柔儿而起，与姐姐无关。”

“顾世子要退婚，是柔儿的罪过。柔儿……柔儿愿以死谢罪！”

说完，她竟直直地朝着厅中的柱子撞去！

06

“柔儿！”

柳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离得最近的丫鬟仆妇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总算是在沈月柔的额头离柱子还有一寸远的时候，把她给拉住了。

一场闹剧。

我冷眼看着。

沈月柔的苦肉计，演得是越来越好了。

她被众人扶着，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姐姐，害了沈家……”

“我活着，就是个罪人……”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福伯。

柳氏抱着她，哭得比她还伤心。

“我的傻女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场面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受了多大的委屈。

父亲沈正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沈月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快，快扶二小姐回房休息。”

他吩咐道。

柳氏擦了擦眼泪，扶着沈月柔站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沈月柔抬起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仿佛在说：你看，父亲还是心疼我的。

我面无表情。

福伯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还带着鄙夷。

等沈月柔被扶下去后，正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正安看着福伯，语气软了下来。

“福伯，你看……月柔这孩子，也是无辜的。”

“此事，确实是月华做得不对。等她想通了，我让她亲自去顾府，给烬言赔罪。”

“这婚事……还望顾家三思。”

这是在服软了。

福伯摇了摇头。

“沈大人，我们世子爷说了。”

“他不是在跟沈家商量，只是来告知一声。”

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