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极尽奢华的单子。

“东海夜明珠一对，鸽血红宝石头面一套，天山雪蚕丝织成的云锦十匹，西域进贡的龙涎香一盒……”

我写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京中贵女们的疯狂。

写完后，我将单子吹干，仔细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

我没有写一个字的书信，只在信封上，画了一枚小小的，梅花的印记。

这是我与顾烬言之间，新的暗号。

翠环按照我的吩咐，悄悄地出了门。

一个时辰后，她回来了。

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小姐，信……送到了。”

“按您的吩咐，奴婢去了城西的‘百味斋’，把信交给了那里的掌柜。”

“掌柜的看到信封上的梅花印记，什么都没问，就把信收下了。”

我点点头。

百味斋，是顾家名下的产业。

这是顾烬言昨夜告诉我的，我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秘密渠道。

“很好。”

我将毛笔放回笔架。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着看戏了。”

翠环还是有些不解。

“小姐，您为什么要列这么一张单子？还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一株腊梅开得正盛。

“翠环，你记着。”

“要想让一个人摔得惨，就要先把她捧得高。”

“我要让沈月柔，成为全京城最风光、最受宠的女人。”

“我要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然后，再亲手，将这一切都打碎。”

翠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忠心，又多了一点敬畏。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父亲没有来看我，柳氏和沈月柔也没有来挑衅。

我的小院，仿佛成了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沈府的门口。

马车上，挂着顾家那醒目的徽记。

这一次，来的不是福伯。

而是顾烬言身边，最得宠的小厮，听风。

他带着十几抬铺着红绸的箱子，敲响了沈府的大门。

整个沈府，都轰动了。

08

顾家的赏赐，流水一般地抬进了沈府。

但这一次，目的地不是正厅，也不是我这个嫡长女的院子。

而是沈月柔居住的，西边的揽月阁。

听风站在揽月阁的院子里，高声唱喏。

“我家世子爷说，前几日让沈二小姐受惊了，心中有愧。”

“特备下薄礼一份，以表歉意。”

“还望二小姐，莫要推辞。”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沈府的人都听见。

柳氏和沈月-柔，站在院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有劳听风小哥了。”

柳氏递上一个厚厚的荷包。

“还请在世子爷面前，替我们柔儿多多美言几句。”

听风不动声色地收下荷包。

“夫人客气了。”

箱子，被一一打开。

满院的下人，都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东海夜明珠，在日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鸽血红的宝石，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云锦如流云，软烟罗似月光。

还有那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光是打开盒子，那奇异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每一件，都与我写在单子上的，分毫不差。

甚至，比我写的还要贵重几分。

沈月柔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宝。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柳氏也是满面红光，觉得自己的女儿，终于熬出头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沈府。

丫鬟仆妇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顾世子给二小姐送了好多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