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那阵仗，比当初给大小姐下聘礼还大呢！”

“看来，顾世子是真的看上二小姐了。”

“大小姐这回，怕是要失宠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翠环的耳朵里。

她气得脸都白了，回来跟我告状。

“小姐！您听听！他们说的这叫什么话！”

“顾世子也真是的，他怎么能这样……”

我正临着窗，描着一幅九九消寒图。

闻言，我只是淡淡一笑。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翠环一愣。

“可是……小姐您的名声……”

“名声？”

我放下笔，看着她。

“翠环，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这些虚名做什么？”

“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让他们血债血偿。”

翠环沉默了。

我的平静，与满府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揽月阁那边，已经陷入了一片狂欢。

沈月柔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得的云锦，戴上了那套鸽血红的头面。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珠光宝气的自己，笑得一脸痴迷。

柳氏在她身边，不住地夸赞。

“我的柔儿，真真是天仙下凡。”

“这身行头，也就只有你，才配得上。”

沈月柔抚摸着头上的红宝石簪子，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母亲，您说……世子爷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柳氏笃定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若不是喜欢你，怎会送来这般重礼？”

“柔儿，你要抓住机会。等进了顾家的门，一定要尽快，怀上世子爷的子嗣。”

“只要有了儿子，这世子妃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沈月柔羞涩地点了点头。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

“不行。”

“我得了这么大的恩宠，理应去谢谢姐姐。”

柳氏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

她笑着说。

“你去吧，好好地‘谢谢’你姐姐。”

“让她也看看，如今谁才是世子爷心尖上的人。”

沈月柔得意地一笑。

她扶了扶鬓边的簪子，带着两个最得脸的丫鬟，浩浩荡荡地，朝着我被禁足的院子走来。

她要来向我炫耀了。

而我，已经等候多时。

09

沈月柔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

大门被看守的婆子打开。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云锦，满头珠翠，在阳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新得的点心。

“姐姐。”

她走到我面前，屈了屈膝，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妹妹听说你被父亲禁足，心中担忧，特地来看看你。”

她说着，示意丫鬟把点心放下。

“这是世子爷刚让人送来的‘落梅酥’，听说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姐姐尝尝。”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显摆了自己得了顾烬言的赏，又点明了我被禁足的窘境。

前世，我定会被她这副嘴脸气得发抖。

但现在，我只是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

我没有看那些点心，而是抬起眼，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我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审视。

沈月柔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为何这么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她。

我站起身，绕着她，走了一圈。

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她头顶那支，最大的鸽血红簪子上。

“真好看。”

我轻声说道。

沈月柔以为我在夸她，脸上的得意又浮了上来。

“姐姐谬赞了。这都是世子爷的一片心意。”

“心意？”

我突然冷笑一声。

“我瞧着，倒不像是心意，像是催命符。”

沈月柔的脸色，瞬间一变。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